爱尔兰:饥荒改变命运

爱尔兰大饥荒,俗称马铃薯饥荒,(failure of the potato crop)是一场发生于1845年至1850年间的饥荒。在这5年的时间内,英国统治下的爱尔兰人口锐减了将近四分之一;这个数目除了饿死,病死者,也包括了约一百万因饥荒而移居海外的爱尔兰人。

四.爱尔兰人的“新世界”与“旧世界”

由于饥荒,大量爱尔兰人开始移民,他们奔向世界各地,然而最主要的地方还是美国。在这个“新世界”,爱尔兰人希望再次得到上帝眷顾。饥荒是形成这次移民潮的主要原因。为了逃避饥荒,大批的爱尔兰人抛家舍业,挤上开往北美的船只。1845年以后的十年间,大约有二百万人移民美国,约占爱尔兰全国人口的四分之一。

爱尔兰移民为美国的工业革命及时地提供了大量劳动力:在伊利运河、自由女神像、横穿北美铁路等大型工程的工地上,在芝加哥的工厂、宾夕法尼亚的煤矿和纽约的货运码头上,都能见到大量爱尔兰农民工的身影。移民促进了美国社会向多元方向发展,使之成为名副其实的“大熔炉”。

当然爱尔兰移民也是痛苦的。“美国铁路的每一根枕木下面,都横卧着一个爱尔兰工人的尸首。”这句话并不假,爱尔兰移民在美国签下卖身契成为“白奴”,在美国的铁路工地上卖命。1861年南北战争爆发,很多爱尔兰移民在收到签证官发的居留证的同时,必须同时强制在参军报名表上签字。然后领军服武器,直接被送去南北战争前线作炮灰。正基于此,这一时期爆发了著名的“纽约征兵暴动”,这一反对强制征兵的暴乱导致纽约城死亡人数的记录直到9·11事件才被打破。

反映美国南北战争的电影《众神与将军》中,爱尔兰裔移民分别为南方与北方效力,双方都使用绿色的竖琴旗帜为自己的军旗,均认为对方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在“旧世界”,即爱尔兰本土的居民,还在风起云涌的与英殖民者作斗争。从饥荒中觉醒的爱尔兰人民性格大变,佃农们化身游击队员,与英殖民者展开斗争,自1916年复活节起义开始,爱尔兰独立战争造成2000余人死亡,爱尔兰共和军通过策划恐怖袭击迫使英国承认爱尔兰独立,然而由于北爱尔兰的归属等问题,爱尔兰又爆发了内战,这场内战造成的伤亡远高于独立战争。爱尔兰人民在“新世界”受折磨,在“旧世界”也要经历炮火洗礼。

反映爱尔兰独立战争的 电影《风吹稻浪》

马铃薯是19世纪爱尔兰人赖以维持生计的唯一农作物,而作为地主的英国人却只关心谷物和牲畜的出口。自然灾害以及政治压迫迫使人们揭竿而起,但最终失败。一百余万爱尔兰人死于饥荒的惨剧激起了爱尔兰人的民族意识,在它的指引下,爱尔兰自由国家于1922年建立。

五.尾声

一场大饥荒,把一个欧洲人口密度最高的国家几近磨平,最初的200万移民带来了一个拥有7000万后裔的大军。饥荒促成了爱尔兰民族觉醒,独立,同样在大洋彼岸,爱尔兰人形成自己的文化符号,在多元的美国社会站稳脚跟。

《杀掉那个爱尔兰人 》海报。由于爱尔兰裔移民后代的壮大,爱尔兰文化亦在美国植根发扬

回归当初,不管说是元凶是马铃薯枯萎病、霉变病还是霜霉病,大饥荒的直接原因找到了。当然,由于地主的盘剥、政府的不作为加重了爱尔兰大饥荒的严重程度,使天灾成人祸。可是马铃薯引进欧洲时没有发现这种问题吗?原来在原产地美洲,印加人会故意在同一块田中种植不同种类的马铃薯,避免病虫害流行到全部的作物上,为此印加人曾培育了200多种土豆品种;然而当土豆引进欧洲时,欧洲人为了提高粮食产量,只引进成长最好的品种,这种对单一农作物的过度依赖,使得欧洲土豆在遭遇病虫害时显得毫无抵抗力。由此看来,国家粮食储备还是多些种类好啊。

参考:

《爱尔兰的土豆大饥荒和移民潮》 王辉云

《爱尔兰大饥荒》 彼得·格雷

《爱尔兰大饥荒:土豆的灰色历史》 况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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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7年夏天,人们收获到了无病害的马铃薯。非常多观察家总结道,饥荒结束了,爱尔兰现今应当靠自个的力量重新振兴。但是,由于植株不多,收成仍然少得可怜。实际上,岛上的大部分地区在这一季节并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复苏,饥饿和疾病依旧肆虐。

一.马铃薯遍布爱尔兰岛

1169年,英格兰人开始对爱尔兰岛进行小规模控制,到了亨利八世时期,他本人加冕为爱尔兰国王,爱尔兰被英格兰人所统治。在英治下的爱尔兰,普遍地发生着反抗英国统治的起义,原因在于信仰天主教的爱尔兰人被信仰新教的英格兰人长期镇压,宗教问题始终是爱尔兰的最重要的问题——当然,除了粮食。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原产于美洲的马铃薯被引入西班牙。当然,作为初来乍到的“新贵”,马铃薯在一开始并不为习惯了谷物燕麦的欧洲人所接受。最早,马铃薯被视为观赏作物,用以欣赏它们的花朵,可以说马铃薯在引进初期并不为人重视,甚至被称为“可以吃的石头”,它的根茎在法国人看来可能会引起梅毒、麻风病,是“魔鬼的果实”,也只有在治疗船员坏血病的时候作为“良药”才能发挥功用。

十七、十八世纪,瑞典的约拿斯开始在斯堪的纳维亚普及马铃薯种植。同样法国开始普及这种意外发现很高产的作物,德意志的腓特烈二世甚至下达法令强迫农民种植这种作物,不然就“削去农民的鼻子”。马铃薯,在欧洲开始普及推广开来。

梵·高的画作《吃马铃薯的人》。马铃薯代表了底层群众的常见粮食

爱尔兰在十七世纪中叶就在全岛普及了马铃薯。在爱尔兰,每亩土地可以产出六吨左右的马铃薯,而燕麦等谷物则不到一吨。马铃薯比起其他农作物更易生长,收成明显也高多了,即使其他农作物歉收,马铃薯仍有收成。这对于长期受英格兰压迫的爱尔兰农民来说无疑是福音。同样由于马铃薯高产的收成,使得爱尔兰人口爆炸性增长——1760年爱尔兰人口150万,而在1841年已经攀升至810万。同时由于英国的殖民统治,爱尔兰岛成为英国人的“牧场岛”,为满足英国国内的牛肉需求,大片土地划为牧场被英国地主控制,爱尔兰人只有小片土地谋生,当然,在这一小片既要养活人又要养活畜的土地上,高产的马铃薯是不二选择。

截止在1845年,也就是大饥荒开始这一年,爱尔兰岛的马铃薯种植面积达两百万英亩,马铃薯成为绝大多数爱尔兰人的口粮与家畜饲料,100万农业工人,350万小农耕作者都依靠着它。尽管自引进以来,马铃薯歉收在这个苦难的岛上也发生过20多次了,但是从来没有让爱尔兰人过于失望,然而1845年这一次,并不同。

1846年夏,马铃薯的匮乏超过了最悲观的预测。300万人到400万人因现代欧洲历史上史无前例的收成被摧毁而遭受死亡的威胁。只有英国具备足够的资源来应对灾难,对这些资源的正确使用却需要管理上的明智和政治上的诚意。

二.饥荒

1845年,夏季。

这一年夏天的爱尔兰淫雨霏霏,一种真菌开始悄悄地在马铃薯身上作用,这种真菌使得马铃薯霉变、腐烂、枯萎,幼苗还没有收获便已经腐烂、发黑。几周内,这种“马铃薯枯萎病”自东到西席卷了爱尔兰岛。目睹了这一惨象的彼得·格雷如此记载:

在从科克郡到都柏林的路上,我看到这种作物花期正旺,应该会有一个好收成。8月3日,在我返回的途中,却只看到腐烂的作物覆盖了广阔的田野。在好些地方,穷苦的人们沮丧地坐在他们被毁球的菜园的栅栏上,绞关双手,悲痛万分,因为灾害刚刚夺走他们的食粮。

——彼得·格雷《爱尔兰大饥荒》

1845年的这场灾害毁掉了40%的马铃薯田,爱尔兰人打起精神加紧种植以弥补损失。可是没有人知道马铃薯枯萎的原因在于真菌——爱尔兰人没有将已经烂在田里感染的上一代马铃薯清除便开始新一季的种植,在没有农药的年代里,更大规模的饥荒注定会从这田间开始。1846年,这一年温暖多雨,加上病变的马铃薯繁殖,导致马铃薯枯萎病病菌的传播,最快时病菌以高达每周50英里的速度在爱尔兰境内的马铃薯种植园间传播。马铃薯产量的急剧降低。

矗立在美国的爱尔兰大饥荒的纪念雕塑

霜霉病的第一个症状就是叶子上出现了棕色斑点。这些斑点不断增多变大,最后,黑色干枯的叶子不断收缩,茎部变得很脆,一碰就断。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所有的植株都死了。地里呈现一片黑色,就像被火烧过一样,马铃薯的生长停止了,其大小相当于孩子们玩的弹珠或鸽子蛋那么大。这一年几乎没有什么收成。在一些过去产量很高的地区,基本不可能收获到无病的成熟马铃薯;在伦敦和其他大城市,马铃薯价格昂贵,成了有钱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

—— 查尔斯·特里夫里安《1845年、1846和1847年的爱尔兰饥荒史》

这一次饥荒较之上一年更加严重,每家每户的储备被毁灭,饥饿开始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消灭爱尔兰人,300万到400万人开始吃不上饭,“翡翠之岛”瞬间饿殍遍野,如同人间炼狱。甚至在当时的爱尔兰村庄里很少有十人以上参加的葬礼了。这一大饥荒持续到1852年,爱尔兰岛800万人口锐减四分之一,100多万人丧命,迫使近200万人背井离乡。

爱尔兰民谣The Fields of Athenry,成歌背景在大饥荒时期,传唱了由于为饥饿的家人偷窃食物而被抓获的主人公被流放澳大利亚

在经济学中,需求定理是指在其他条件相同时,一种商品价格上升,该商品需求量减少。这是绝大多数人所共知的道理,也符合理性人行事的假定。但是,1845年在爱尔兰大饥荒时期,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马铃薯价格在上升,但需求量也在持续增加。

三.从天灾到人祸

在爱尔兰大饥荒中,英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17世纪中期以来,爱尔兰的土地几乎完全为英国地主所霸占,而且多数大地主居住于英格兰,只关心谷物和牲畜的出口,因此爱尔兰大多数农业收入因此输出国外。由于爱尔兰土地兼并严重,爱尔兰农民大多数成了英国土地贵族的佃农。由于英国工业革命成功,爱尔兰人在农业无助工业无望的情况下只能依靠被挤压的小块土地种植马铃薯存活。

描绘爱尔兰大饥荒时期的画作,大饥荒期间爱尔兰一座小屋内景。几乎每个爱尔兰村庄都未从这场大饥荒中缓过来

同样,英国政府的不作为、援救不力也使得爱尔兰人愤怒。在1845年,英国政府就收到了爱尔兰马铃薯大面积枯萎的消息却没有作为,同样,饥荒时期美洲向英国出口粮食常以爱尔兰岛为中转站,爱尔兰的饥民却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好处。土耳其《今日时报》曾报道,当时的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默西德宣布他将向爱尔兰饥民捐资1万英镑。不过,维多利亚女王要求苏丹捐资1000英镑即可,因为女王本人不过捐资2000英镑。于是苏丹在捐资1000英镑之后,又“悄悄”将三船粮食运到爱尔兰,援助饥民。此外,1847年,美国印第安乔克托部族也筹集了710美元善款捐助给爱尔兰饥民。

更为打击爱尔兰的,是英国的法令。由于英国政府认为饥荒在1847年就会结束,所以对爱尔兰仍采取了法令限制粮食进出口。在饥荒最严重的几年间,爱尔兰仍然向英国本土出口粮食。而且整个饥荒期间爱尔兰都是粮食净出口。这种趁火打劫、釜底抽薪不顾爱尔兰人民死活毫无人性的做法,使得这场自然灾害迅速演变成人祸。大饥荒期间即1846年废除了《谷物法》,破坏了爱尔兰粮食自由输入英国的权利,使爱尔兰的小麦失去了它在英国市场的垄断地位,从而反过来破坏了爱尔兰的农业经济。在爱尔兰的英国地主,自《谷物法》废除后,无视爱尔兰的饥荒,多半由种植小麦改为经营畜牧业。大大减弱了抵抗饥荒的能力,从而相当程度的加重了饥荒的发展。

所以至今,很多爱尔兰人相信英国政府的不作为是对爱尔兰的种族灭绝,其行径与纳粹屠杀犹太人,奥斯曼帝国灭绝亚美尼亚人如出一辙。

在"黑色的1847年"(The Black Forty-Seven),爱尔兰科克郡地方官员尼古拉斯·康明斯(Nicolas Cummins)有这样一段描述:"我走进了一间农家小屋,其场景令我瞠目结舌。6个因饥饿而骨瘦如柴、形同鬼魅的人躺在小屋角落的一堆脏稻草上。我认为他们已死了,但当我靠近他们时,耳畔却传来了一声声低吟。这些'人'还活着……"

爱尔兰岛,被称为“翡翠岛”,这里有一句历史名言:“若有幸成为爱尔兰人,则任何烦忧都无需挂怀”。然而爱尔兰苦难的历史确实很多爱尔兰人感到生而不幸,这一不幸在1845年爆发的爱尔兰大饥荒中达到顶点,这一饥荒直接导致饿死百万人,爱尔兰人口锐减四分之一,爱尔兰大饥荒也成为爱尔兰历史的分水岭。

爱尔兰1845年饥荒使得大量的家庭因此陷入贫困,马铃薯这样的仅能维持生活和生命的低档品,无疑会在大多数贫困家庭的消费支出中占一个较大比重,马铃薯价格的上升更会导致贫困家庭实际收入水平大幅度下降。在这种情况下,变得更穷的人们为了生存下来,就不得不大量地增加对低档商品的购买而放弃正常商品,相比起马铃薯这种低档商品来讲,已没有比这更便宜的替代品了,这样发生在马铃薯需求上的收入效应作用大于替代作用,从而造成马铃薯的需求量随着马铃薯价格的上升而增加的特殊现象。一种商品只有同时具备"是低档品"和"收入效应大于替代效应"这两个条件时,才可以被称之为吉芬商品。

大饥荒对现代爱尔兰的建设有着重要的影响。许多重要的社会变革都是在1845年前发生的,但是饥荒的冲击培养了现有的历史力量,赋予了它们新的意义。不同寻常的人口曲线、一种深刻的精神创伤,以及人口散居各地,却保持着不变的联络。饥荒后的爱尔兰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欧洲国家。

爱尔兰共和国内,一些修正主义历史学家为了使爱尔兰摆脱曾经的阴影,极力弱化饥荒的严重性,或者强调饥荒的不可抗力。这个观点从1980年开始就遭到一些更为切实的研究的置疑。历史事实既不支援"米歇尔主义"的高声叫骂,也不同意代之而来的曲意逢迎的陈词滥调。

在大饥荒发生前,移民就早已开始了。但是从1846岁末开始,移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之后的10年间,180万人离开了爱尔兰,其中有100多万人是在饥荒期间移民的。这是19世纪最重要的人口流动之一。对这些男女老少而言,与其说是自愿的移民不如说是逃难,他们的经历苦不堪言。

1845年,关键的出口领域同一种发育不良的农作物--马铃薯--依存经济紧紧相连。而当真菌突然出现时,国家便任由其摆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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