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像了,早晚都会分开

看完《飞行大亨》,我很担心我喜爱的小李会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而患上什么心理疾病,瞅瞅他这几年演的片子吧,不是得了什么抑郁症就是得了什么幻想症,要么是神经官能症,要么就是各种潜意识表意识深层意识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经病,相比较之下,盖茨比还算是好的,起码只是自卑过度。
奥斯卡的那些学院派的老头子们不喜欢这种用力过猛的年轻人,但是却丝毫不能影响小李用力过猛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他额头深深的刻痕就是证据,看电影的时候,我数次想给他抹平了。他在演绎一个传奇的人物,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他自己?一个像冒险家一样的年轻人,总是激流勇进,不管别人说什么,依然故我。你可以说他是个疯子,但是疯子的世界无人能懂,也许对于霍华德来说,这就是他的爱好,而为此爱好付出一切,再正常不过。
西方心理学太发达,有的时候总有那么点矫枉过正的感觉。一个赤条条的男孩,因为母亲说外面不安全,所以就患上了洁癖。而压力过大,就会患上神经官能症。这些,在今天的我们来看,未免淡薄。总不能一切的怪癖都推给母亲吧。在我看来,对梦想有着偏执的飞行大亨,是因为头脑中只剩下了霍华德休斯而已。童年,就算对一个人有多么大的影响,真的就必须用这样的影响影响一生吗?这样显得成年之后的人生太多乏力,这不应该是一个成年人的正确世界观。
影片的末尾,霍华德在镜中看见了童年的自己,那个时候,他对母亲说,他要成为最有钱的人的,成为开飞机的人,成为巴拉巴拉的人,看起来他实现了,他的人生就像一幅蓝图,一早写好结局,就直奔那个结局去就得了。那么那些冒险的辉煌人生,该怎么评价呢?这似乎是个悖论,看来作为平庸之辈的我,永远也理解不了天才的人生架构。
比起那个精灵女王,我超喜欢布兰切特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也是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说话做事都很用力。她和霍华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她自己也说,我们都有很多怪癖,怪胎就应该和怪胎在一起。可惜,太像的怪胎终究无法走那么远。我一厢情愿的认为,霍华德依旧爱着这个女人,当他听到她说“他是我的一切”的时候,心碎了一地,终于,他也没有打开那扇门。他太骄傲,就像她走了,他烧掉了一切和她在一起时候穿的衣服那样,对于霍华德来说,人生就是一件用力过猛的事情。依旧是我的一厢情愿,虽然赫本说她爱别人,我却认为,内心中,她还是有那么很重要的一部分,爱着这个男人的。他们就像是刺猬,用力相拥,然后互相伤害,即便离得很远,却也再也断不了内心的羁绊。人世大概也是如此,两个太相似的人,真的很难走远。因为,这样骄傲的人,怎么愿意家中长存一面清澈的镜子,满满的照出自己的丑陋和怪异呢?他们一样是强迫症一样洁癖。一样骄傲一样的唯我独尊,谁能为谁妥协呢?比起这对奇葩来说,艾娃是个清醒的人。她虽然也爱这个神经病,但是她更清楚走进他的生命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要根据现在的流行词汇来说,艾娃就是个“女汉子”啊,她打的霍华德脑袋出血这段,我不厚道的笑场了。这才是真的牛逼呢,后来,还是这个女人,在霍华德最灰暗最恐惧的日子里,给了他希望帮他重新建立起信心,鼓足勇气去面对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肮脏的,你得接受啊。
是啊,人两种,接受这个世界的,不接受这个世界的,接受的能够适应环境,不接受的想要改变环境,但是即便是伟大的人物,改变世界,也只能做到一定程度,这就是霍华德的极限。世界充满了细菌,也要照常的活下去,让无菌区见鬼去吧,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无菌区”。
飞行家喃喃自语:未来的翅膀。他最终还是病了,用力过猛的人生大抵如此,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要表达的似乎还是没有表达出来。
爱小李,比起那个俊美的少年,我更爱现在这张大叔沧桑的脸。

看完这个电影第一遍的时候,其实我心里觉得有那么点不舒服。这个电影从小的时候的霍华德站在浴盆里由他的母亲告诉他外面正在闹瘟疫而他并不安全开始,由他最后在庆功宴上神经官能症再次发作因而到附近的一个阴暗狭小的厕所躲避见人结束。最后一个镜头他面对着镜子无法自控地不断喃喃自语,导致先前那种辉煌结局的气氛再次被阴沉不安的气氛所缭绕,联想到之前发病时他的焦虑、恐怖、强迫和幻觉,让人内心生出无限的戚戚感。
而且看第一遍的时候,我只是把霍看成是一个典型的“成功人士”来看,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目标导向者或者一个完美主义者,于是我无法理解他对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我对这样一个人也无法感到欣赏:他不够理性,不知吸取教训;他反复无常,“战术”层面上完全没有章法;结局前那场和意欲陷害他的布议员在听证会上的辩论虽然据说几乎都是原封不动地套用当年霍华德·休斯的原话,我却还是觉得这里被导演渲染出了太过浓重的理想主义的氛围,反而没有真实感,所以我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感动。
 
第二次看的时候,原本只是想重温一下那种同权势人物抗争的气氛和勇气,结果一不小心把这片子所要表现的霍华德·休斯看懂了。
他不是什么成功者,他只是一个感情丰富的梦想家。
 
小的时候霍华德出生在一个瘟疫横行的年代,他的异常紧张于此的母亲他的幼年给他灌输了太多对疾病和不洁的恐惧,以至于长大以后的霍华德显得非常洁癖并且经常有强迫行为,然而除此之外,我们看到的霍华德拥有的是另一种疯狂——对飞行的热爱。
 
成年后的他初次出镜,是一个看上去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刚刚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休斯钻井工具公司,不过他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地拍一部史诗级的战争电影来证明自己。第一次看的时候,我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想拍这部电影的,第一反应是他想成为好莱坞大亨,但是带着这样的想法看下去就会渐渐觉得:不对,霍的想法实在太多变了,又造飞机,又买航空公司,他究竟想干吗?于是我又习惯性地猜想,他是为了追求成就感,成为一个航空业的大亨。于是最后我带着这样的误解看完了第一遍电影,有了文章开头那一番感想。
而其实认真看的话,在霍华德去椰子林夜总会向当时的好莱坞大亨们借摄影机失败后,他曾对他的媒体公关经理抱怨说:他必须靠这部电影一举成名,不然他就得滚回休斯顿一辈子做钻井工具。
这句话揭示了非常关键的一点:如果霍华德只是要追求成就的话,他利用他父亲在钻井工具公司上积累下来的基础继续做大,会比他冒那么大风险去好莱坞拍电影要靠谱得多,所以他根本不是个一心追求成就的人!他对钻井工具的经营完全没有兴趣,他拍电影的目的是为了在好莱坞这个地方立足下来。而好莱坞是什么地方?造梦的地方。霍华德·休斯为什么要在好莱坞立足?为了他能够不受拘束地全力实现和体验他的关于飞行的梦想。
只可惜,浮躁如当时的我,对这些对话只是匆匆看过而没有加以注意,所以才会看不懂了。
 
而这样一个追逐梦想的人,几乎必然是感性的,虽然他做了许多看上去很像是理性者所为的事情。
电影中的霍华德为了拍成《地狱天使》似乎非常目标导向,不惜代价、无所畏惧,只是拼尽全力想把目标达成,但在此之后的驱动力却来源于他正在一步步地向自己的目标迈进所持续带来的憧憬。当他看到《地狱天使》在首映式的大屏幕上放映时,他被他自己的作品感动得一塌糊涂,不仅流下眼泪,还拼命捏旁边女伴的手,这是看到梦想逐步实现的人的感情喷涌,而非追逐成就者会感到的强大感和优越感。
再有他的完美主义倾向,电影前半段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他要求订做一架为了将风阻减到最小要将机身上突出的铆钉全部磨平的飞机,检验了好几次都不满意,但到了这架飞机终于要试飞的时候,明明他有20多个试驾员,他的技术员劝他不要去冒这个险,他的一句“为什么我要让别人玩得开心?”彻底把之前的所有印象都抵消了,真正的完美主义者从来都是审慎的。
当他驾驶着飞机翱翔于蓝天之上时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满足感,是彻底性的沉溺其中与之融为一体般的快乐,这一刻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切。以至于他会忘记了关于油耗的警告,宁可多延长停留在飞行中的时间,直至最后不得不迫降在一块甜菜地里,幸而只受了点轻伤。
到了这一步完全可以看出,他所有的目标导向和完美主义的行为,全部都只是工具,是为了服务他的梦想而存在的,而当它们和他的梦想产生冲突时,完美主义和目标导向性从来只会自动让位。影片后半段的第二次坠机,同样是因为霍华德在飞行中停留太久,而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幸运,紧急迫降失败,他身受重伤几乎送掉小命,而他的模样也被狗仔队拍到登到报纸上,造成他公司的股票大跌。你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不知吸取教训好了伤疤忘了疼,而他在飞行中体会到的快乐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了解甚至无从想象的,这又进一步说明了他和所谓“理性者”的差别。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他不看书,却一直关注工程学期刊上关于航天技术的最新研究;他买下环美航空,只是为了“别让他们妨碍我们造飞机”。还有一些能直接说明他的感性的事实,比如他能在和竞争对手的晚餐中告诉他们自己公司的未来策略;他在听证会上富有表演意识的辩论,开头就是“如果你不是这么逼人太甚,我也许还会乖乖接受侮辱”;他在要求报社记者撤下关于他前女友的丑闻时,在遭到拒绝时没有威胁说要把对方怎么怎么样,而是问他:“你有过外遇吗?你偷过东西或伤害过人吗?”这样的问话所带有的潜台词是:“我希望你能明白谁会有做错事的时候,我想你能体会被别人咬住一个错误不放是件多么难受的事情。”这是一种彻底的感性者的表达方式。
 
追逐梦想的人,是需要在自我欣赏中活下去的——我用这句话来解释霍华德对待女人的态度。
霍华德几乎一直被美女所环绕,无论是在他成名前、在他和凯瑟琳·赫本稳定恋爱关系后、还是他坠机摔断了九根肋骨走路都需要用拐杖之后。之前看了篇小女生写的影评,说是因为“他寂寞”所以流连花间云云,我看了哭笑不得。小霍绝对不是因为寂寞所以颓废地去糟践自己的,相反地,他对此享受得很。对他来说,身边有美女相伴是一种非常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接近于他在飞行中体会到的梦想实现后对自身产生的强烈认同感。在她们身上,他投射出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自我。简单地讲,就是自恋。
他追求凯瑟琳·赫本时,驾驶着一架水上飞机从云端飞来,慢慢降落在被波涛拍打着的海滩之上,然后从飞机上用一个酷毙了的造型跳下来,走到她跟前,问:“听说你打高尔夫,想打个九洞吗?”——这怎么看怎么是一场有预谋的捕猎……
不过凯并没有直接被这阵势弄晕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大概也就不会进一步产生更深的感情了。霍是那种喜欢挑战的男人,后来的艾娃·加德纳也同样属于那种不容易制服的、给霍带来了挑战感的女人,而相比起来,那些很容易被他的甜言蜜语和慷慨的作派迷倒的小女人不会在他身边长久,故而也就不能在影片里占有足够的分量了。
凯瑟琳·赫本在和霍华德分手时说:“我们太像了。”而其实,他们俩最初相互吸引,也正是因为他们的高度相似(除了凯没有神经官能症)。然而凯能欣赏霍身上比较怪异的部分,在他表现出对不洁的恐惧时能细腻地发现到这一点,最最重要的是:整部影片中,她是唯一能与霍共享关于飞行的快乐的女人。而我们也可以看到:被别人碰了盘子里的一颗豆子就能感觉不洁而将整盘食物弃之不顾的霍华德,曾经主动与之共享一瓶牛奶,这是后来的艾娃都没有的待遇。而当凯瑟琳带着他回家见父母那天,竟然能傻乎乎地容许自己的前夫也待在家里,以及导致两人最终闹僵的那一系列没有实质意义的相互顶牛,也真的是只有两个性格非常相似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凯在彻底伤透心之后,说:“There are too much Howard·Hughes in Howard·Hughes.”中文翻译成:“他心里只有他自己。”虽然不能说翻得不好,但显然不如原文来得有回味了。而其实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个人的自我都强大,如果保持在一个相互接纳的频率,就可以享受那种强烈的相互间的吸引力,但是一旦产生了问题,两个人却都觉得:“我不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因为你没有先给我。”凯提出分手时,霍当着她的面说了一堆好象毫不在乎其实是在自我保护的狠话,之后伤心地把之前和凯在一起时穿过的衣物全部烧光。这种似乎要彻底切断与他人的联系的宣泄方式,实质上表达的是一种“一切都已经毁灭了”的绝望情绪。
真是悲剧。
而艾娃·加德纳则属于另一种类型,我认为她倒像是真正的目标导向者。当霍与凯尚在热恋时,是她主动接近霍,但又表现得不失分寸。当时过境迁,霍开始追求她时,她从未真正“沦陷”。我认为她是清晰地看到与霍华德接触将有助于自己的事业境遇,所以要保持这样一种恰当的距离。所以后来霍神经官能症发作将自己关在黑屋子里不出来的时候,凯回来找他,意图帮助他却发觉办不到的时候,眼泪流下来,几乎失控哭泣;而艾娃则能不顾霍的阻拦,半带强迫却又恰到好处地帮他刮干净胡子,换上合适的西装,帮助他克服对外界环境的恐惧,鼓励他说“你看上去好极了!”所以才有了片尾处重新振作起来的霍华德在听证会上激动人心的辩论和演说。
 
讲了这么多,分析的始终只是电影中的霍华德而已。
不过据说最初是因为饰演霍华德·休斯的莱昂纳多读了休斯的传记后深受感动、想要演绎这位传奇人物,如此才有的这部电影。而我在终于看懂这部电影后,同样深受感动,因此才写了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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